生灭无常,云天逸扬
——《荒人手记》
生日的前一天,快递的《荒人手记》和《巫言》不早不晚地到了。
两本外壳皆洁白无痕,亦无过多的装饰,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为看的小说包了书皮。
樱花大道的彼岸花陆续开放的时节,在上课或者无课的时候,我慢慢地看着《荒人手记》。封腰朱红,封面雪白,似神姬之舞的装束。红,有朱天文所言的“红赤朱绛绯丹”,而白,只有一种,却胜千万种;褪尽千万色,却独自出尘。
她笔下的人说,救赎是更大的诿过。
她笔下的“我”说,最幸福的片刻,我总是感到无常。
因此,“我”跟守财奴一样,攒着眼前的运气眼前人,一点一点挥霍我们相处的时光。
她写着,凡我族类,不被准可的,允诺的,不被祝福,一如魔阵里布下了魍魉坎途,难有善终。
再见到路边草丛中的彼岸花,明暗错落间的数点欲滴又似凝滞的血红,更觉妖艳绮丽营造出的冷清的热闹,一夜之间能盛放,一夜之间也能消弭,仿佛烈火焚顶的情感瞬间亦能潮退无声。凡是过度纵情,结束的那一刻空茫和寂寞会更加地以汹涌之姿覆面压来。
是曾经的他们,是现在散布在人群中的我们。
没有一口气将小说看完,因为一鼓作气合上书的震慑力必定要长久压滞在周遭,且时时刻刻。一页页地消解,在普通生活的轨迹和书中的气场间反复切换,可以将方块字蕴含的气与情,慢慢织进生活的空隙,逐渐晕染生色。
脱离了婚姻构筑的亲缘关系,脱离了养育后代的传承任务,所谓爱,究竟能纯粹地挥发到何种地步。无关性别的传统认定,无关社会宗法的织网,爱小心翼翼地存活,激昂着光华。一如无枝无叶的彼岸花,单茎足矣,只须舍弃一切得展瓣,盛放。
没有了过多的束缚,这种爱也显得格外的炙热和决绝。原以为还不能完全体会到的只是,他与他之间幸福与寂灭反复纠缠的生活,现在才明白,一直无法体会的是像这样对另一个完整的人产生长久的强烈的爱,即便是社会中大多数的现象,他和她。
人们常喟叹,爱一个人如何如何。对于为了一个人死去活来之类的事,向来只觉数量过多了便嫌有些矫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哪能如此贴近直到彼此的生活交叠, 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莽然干涉。有时我们说着爱,只是因为那人身上恰好出现了我们所偏好所青睐的特质,我们对这些特质感到满意,因而以为爱了。我们把那人分解 成无数个特质无数种状态,符合心中的构想和样板的,便满心欢喜。然而我们不曾爱上那个完整的人,如接受自己的一切一样去接受那人的一切,并从而心生平和自 然的喜悦。我们是爱着“爱”这种感觉,至于那人是谁,有时却被我们忽略。
无法达到那种深入的程度,凭想象体会总缺少了一点什么,书中的他们越是爱得小心翼翼肝胆俱碎,书外的我越是忧愁森然。
当我想和谁一起去往异地时,蓦然发觉,心中并没有一个具象牢牢驻扎,他或她可以千变万化,只要他们正好符合自己需要的那几点便无所妨碍。
说穿了,不过是对感觉的沉迷,且这种沉迷仍没有消去对自身对他人的某些厌恶,因此想要自我隔绝,连同这种感觉,不让外界浸染此刻的狂狷和空茫。
因此反而羡慕那种自在的,淋漓的,不顾一切却又怜惜生死的,“荒人”之间的爱。为了宝贵的生,为了宁静的死,为了生与死之间漫长的旅途,他们以各种形态跋山涉水,相守相依。
共看细水长流,可以看的深刻,也可看的清浅。抛却一些深入的念想,云天依然逸扬,生灭无常的,是其下星罗遍布大地的我们。

九月 25th, 2009 at 2:47 下午
沙发 O(∩_∩)O哈哈~~
《荒人手记》看你写的 貌似还蛮好看啊~
九月 27th, 2009 at 3:51 下午
借这本书抒发了点别的感想~
不过书确实很好看,随便从哪个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