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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见你就笑

九月 24, 2010 | Book|书谈

        原因是王小波实在是个有趣又聪明的人。
        有趣的人很多,聪明的人也不少,但是同时有趣而不笨拙聪明而不呆板的人却很难得,王小波是其中的大师。
        许多人能说出不少佩服他的地方,对一看到理科头脑发达尤其是物理和编程之类的人就顿生钦羡之心的条件反射的自己而言,理科出身的人来搞文学创作并且并且有声有色,凭这一点立马就佩服上了他。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理科出身,王小波的散文既不是铺天盖地的抒情或无处不精的描写,而是简单干脆的叙述和思维闪耀的评说。如果从纯散文的角度出发,王小波并不算大师,但是其间的思想脉络却吸引人一篇接一篇的深入。没有文字上的精雕细刻的同时,也没有了故作姿态的造作情调,也就使人更加轻松畅快地着重关注其内在。朴实又带调侃的叙述中,透着一股聪明劲儿,而聪明的头脑和真诚的灵魂是不会令人太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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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灭无常,云天逸扬

九月 17, 2009 | Book|书谈

——《荒人手记》

生日的前一天,快递的《荒人手记》和《巫言》不早不晚地到了。
两本外壳皆洁白无痕,亦无过多的装饰,印象中,这是第一次为看的小说包了书皮。
樱花大道的彼岸花陆续开放的时节,在上课或者无课的时候,我慢慢地看着《荒人手记》。封腰朱红,封面雪白,似神姬之舞的装束。红,有朱天文所言的“红赤朱绛绯丹”,而白,只有一种,却胜千万种;褪尽千万色,却独自出尘。

   她笔下的人说,救赎是更大的诿过。
她笔下的“我”说,最幸福的片刻,我总是感到无常。
因此,“我”跟守财奴一样,攒着眼前的运气眼前人,一点一点挥霍我们相处的时光。
她写着,凡我族类,不被准可的,允诺的,不被祝福,一如魔阵里布下了魍魉坎途,难有善终。
再见到路边草丛中的彼岸花,明暗错落间的数点欲滴又似凝滞的血红,更觉妖艳绮丽营造出的冷清的热闹,一夜之间能盛放,一夜之间也能消弭,仿佛烈火焚顶的情感瞬间亦能潮退无声。凡是过度纵情,结束的那一刻空茫和寂寞会更加地以汹涌之姿覆面压来。
是曾经的他们,是现在散布在人群中的我们。

没有一口气将小说看完,因为一鼓作气合上书的震慑力必定要长久压滞在周遭,且时时刻刻。一页页地消解,在普通生活的轨迹和书中的气场间反复切换,可以将方块字蕴含的气与情,慢慢织进生活的空隙,逐渐晕染生色。
脱离了婚姻构筑的亲缘关系,脱离了养育后代的传承任务,所谓爱,究竟能纯粹地挥发到何种地步。无关性别的传统认定,无关社会宗法的织网,爱小心翼翼地存活,激昂着光华。一如无枝无叶的彼岸花,单茎足矣,只须舍弃一切得展瓣,盛放。
没有了过多的束缚,这种爱也显得格外的炙热和决绝。原以为还不能完全体会到的只是,他与他之间幸福与寂灭反复纠缠的生活,现在才明白,一直无法体会的是像这样对另一个完整的人产生长久的强烈的爱,即便是社会中大多数的现象,他和她。

人们常喟叹,爱一个人如何如何。对于为了一个人死去活来之类的事,向来只觉数量过多了便嫌有些矫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哪能如此贴近直到彼此的生活交叠, 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莽然干涉。有时我们说着爱,只是因为那人身上恰好出现了我们所偏好所青睐的特质,我们对这些特质感到满意,因而以为爱了。我们把那人分解 成无数个特质无数种状态,符合心中的构想和样板的,便满心欢喜。然而我们不曾爱上那个完整的人,如接受自己的一切一样去接受那人的一切,并从而心生平和自 然的喜悦。我们是爱着“爱”这种感觉,至于那人是谁,有时却被我们忽略。
无法达到那种深入的程度,凭想象体会总缺少了一点什么,书中的他们越是爱得小心翼翼肝胆俱碎,书外的我越是忧愁森然。
当我想和谁一起去往异地时,蓦然发觉,心中并没有一个具象牢牢驻扎,他或她可以千变万化,只要他们正好符合自己需要的那几点便无所妨碍。
说穿了,不过是对感觉的沉迷,且这种沉迷仍没有消去对自身对他人的某些厌恶,因此想要自我隔绝,连同这种感觉,不让外界浸染此刻的狂狷和空茫。

因此反而羡慕那种自在的,淋漓的,不顾一切却又怜惜生死的,“荒人”之间的爱。为了宝贵的生,为了宁静的死,为了生与死之间漫长的旅途,他们以各种形态跋山涉水,相守相依。
共看细水长流,可以看的深刻,也可看的清浅。抛却一些深入的念想,云天依然逸扬,生灭无常的,是其下星罗遍布大地的我们。